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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50回望(22)枪毙_

    时间:2020-01-20 10:13:36来源:人生励志网本文已影响

    枪毙

    在我的青少年时期,国家还没有改革开放,经济还比较落后,人民的生活水平还比较低下。在一个时期,甚至出现大规模饿死人的事情,很多时候吃不饱穿不暖。俗话说,饥寒起盗心。精神文明和物质文明一直是紧密相连的,物质文明是基础,没有物质文明,精神文明只能是一句空话。在这种情况下,法制的指导思想只能是严刑峻法。

    在中国的法律文献中,好像并没有杀人偿命的说法。但在民间,这个说法是由来已久,2200多年以前,为了笼络人心和标榜自己为民的理念,刘邦进入关中后和父老约法三章:“杀人者死,伤人及盗抵罪。”意思是杀人者处死刑,伤人者和抢盗者依法治罪。

    其实,在我的青少年时代,死人伤人的刑事案件并不是很多。但中国地大物博,人口众多,群众素质也比较低下,每隔一年两年,县里都会出现杀人案件,都会有罪犯被判处死刑。而公判大会是当局的一种教育手段,虽然有时候不组织,但这样的大会一般在星期日举行,因此,虽然小小年龄,这样的大会也多次参加,以至于判决书上的一些字眼和词句都很够耳熟能详甚至背下来------现判决如下:判处×××死刑,立即执行。现在将罪犯验明正身,押赴刑场,执行枪决。

    没有砍头,没有绞刑,只有枪毙。( 文章阅读网:www.yulu365.net )

    当时县城不是很大,刑场就在郊区的荒地。从公判大会现场到刑场不过一两公里。不让刑场太远,主要是为了示众的需要。把人枪毙了,如果路程较远,去现场观看的人就不会很多,就达不到教育和警示的作用。

    有一段影像我印象深刻,我也相信,在很多情商正常的人心里也应该有我相似的感受。那大概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的一次很普通的党派残杀。在刑场上,两个人年轻的死囚跪在地上,这时从后面走上来一个刽子手,对准一个死囚的脑袋就是一枪。死囚身子一震,然后前扑倒下。接着另一个刽子手走上前来,对准另一个死囚开了一枪,死囚身子一震,然后前扑倒下。

    可以感觉到子弹的威力,几乎可以肯定子弹是一种轻易的前后贯穿,子弹打进脑袋的瞬间好像有一股风,似乎还有一种组织的迸发。

   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瞬间死亡。

    但从小到大,在现场看着开枪的只有一次。

    在S县城,公安局、武警中队和看守所同一个地盘,县委大院就和它们比邻。从小到大,我们到公安局大院玩耍过多次,那里的环境和布局我都比较熟悉。

    在读初一还是初二的时候,有一年的冬天,县里要开公判大会,要枪毙人。死刑犯姓向,男性,30多岁。我们这里有一个高山乡盛产黄连。黄连是一种重要的中药材,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某些年份,黄连的价格曾经达到每斤100多元。向犯的家在县城附近的一个乡,他听说黄连值钱,就流窜到高山乡的黄连农场仓库准备行窃。但他运气很不好,在行窃的时候被保管员发现了。为了灭口,向犯就把保管员杀死了。

    死了人,而且杀人犯不占一点道理,没有问题,杀人偿命,向犯必死无疑。

    公判大会在一个星期天举行。这样的大会是县里的大事,枪毙人的消息传得很远。那个时候大家好像也没有什么事情,县城里很多人都去被这件事情所吸引,连附近农村的很多人也赶来看热闹。

    公判大会在一个叫民族广场的地方举行。民族广场占地超过100亩,说是广场,其实它只是操场,因为它是相对封闭的,不是大道和通衢,是一个主要以体育运动会的一个场所,也是体校的训练基地。广场你有一块两三个足够长大小的坝子,坝子的周围是一个环形的看台,看台上有用水泥浇筑的一排排没有靠背和扶手的座位,有点像古罗马竞技场上的座位一样。在广场的南面是主席台,主席台高出地面两三米,高高在上。在主席台的前面有一条四五米宽的过道。主席台有塑胶座椅。到开会之前一二十分钟,这里就有县领导和公检法人员陆陆续续到来。

    从早上8点钟左右开始,大街上就有很多人成群结队地前往民族广场。

    民族广场有东西两个大门口,大门口有公安执勤,从开会之前直到大会结束,都会有人络绎不断地进进出出。这里进出自由,执勤的公安干警也不干涉。人们进到场子里,很多人并不坐到环形的水泥座位上,而是在场子里站着,很多人都在场子里随处走动。场子里人群比较密集和看着比较整齐的是主席台前的一群人,这里主要是一些小孩儿、妇女和老人,再往后,队伍就有点不成形状了,越往后越疏朗。开会的群众就这么站着,组织也也不需要太规规矩矩的队形,只维持着一个大秩序。年轻人往往是走到前面去看一会儿,觉得没趣就离开了,然后退到坝子后面的什么地方。于是,在场子的后面,就出现了不少人以群分的小群落。即使不认识对方,看着别人在议论什么,也近前去站着听一会儿。你觉得有话要说,也可以自由插话发言。话题都很自由,刚才还在说一件事情,突然一个人插了一嘴,又说到另外的事情上,说到第三件事情上,说到第四第五件事情上……但说得再远,最后还是要绕回来,回到今天的大会上来,回到枪毙人这件事情上来。

    “已经定板了,他这条小命肯定保不住了!”一个人说。

    “书记县长救不了,地位书记救不了,省委书记救不了,中央首长也救不了。”另一个人说。“现在是法制社会,案子是法院判决了的,皇帝出面也救不了?”

    “朱德有一个孙子,因为流氓罪,在严打中被判处死刑。朱德是好大的官,他保不了谁还保得了?”

    “只要这个时候他能够提出来一个足够理由来,理论上还是存在枪下留人的可能性。比如案子还有其他作案人,或者有幕后指使需要供出等。”

    “哪个不怕死嘛。如果有这样的理由,他早就迫不及待地交待了,还会等到这个时候?”

    “那不一定。比如,人犯进去后,主使通过各种渠道带信给人犯,说会想办法保他的命。人犯很讲义气,他也一直相信主使的能力。大可能咬牙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刻------”

    “现在就是最后一刻罗!他已经被押到会场,气氛这么严肃,这样的大会可不是闹着玩的,开完会后就会押赴刑场,执行枪决。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根本不可能出现救星,这就是最后的时刻,如果还不幡然醒悟,已经没有机会了。”

    “如果真的有隐情,醒悟的时间应该是在法院的二审判决书下来的时候。这个时候法官会向他宣读。这个时候你还不醒悟,他是傻子啊!”

    “到了现在,即使他再喊冤,恐怕也没有作用。这种情况在预案中都有应对的办法,不可能喊冤就停止执行,不然,那也太不严肃了,对公检法的权威会造成很大的损害。可能会经过一个什么小组甚至是委员会来紧急讨论,然后投票表决。”

    “要想免死,除非你是在废除了死刑的国家犯案。但在中国,指导思想很简单,就是杀人偿命!”

    “废除死刑,杀人不用抵命,这是什么道理呢?”

    “主要是一种人道主义的考虑。”

    “啥子人道主义,对谁讲人道主义?”

    “肯定是对罪犯讲人道主义噻。”

    “对罪犯也要讲人道主义,那他杀人的时候对受害人讲人道主义了吗?”

    “嘿嘿。”

    “既然你对别人不讲人道主义,那我们为什么要对你讲人道主义呢?”

    “他杀人是个人行为,我们讲人道主义是政府的立场和态度。”

    “不管你讲啥子主义,这里面的道理要讲得过去哎,你对罪犯讲人道主义,这对受害者公平吗,对震慑犯罪能起到什么作用呢?如果知道杀人不用死,那歹人就更加肆无忌惮了。难怪他们那里杀人犯那么多!”

    “也不是很多。”

    “总之比我们这里多。”

    “不一定。”

    “肯定哪!”

    “不一定!”

    “我敢说百分之百。”

    “虽然不用死,但也会坐一辈子牢。剥夺自由也是一种很重的惩罚。”

    “是,经常听说有判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,哪个人能够活得那么长呢?”

    “杀人不用偿命,这个道理确实让难以理解。”

    “那可能是你还没有达到应有的境界。”

    “那你理解吗,你达到了吗?”

    “嘿嘿……”

    …………

    进入会场是一种参会,其实,在广场外面的大街上也是一种参会。很多人觉得场子里不好玩儿,就到会场附近的大街上游荡。在会场大门口,那种任意组合的小群落随处可见。当然,这其中也有不少独行客,走到一处,觉得有趣地就听一听,听完了继续游动。大家都知道这种会要开一会儿,也不用着急。有时候转悠得很远了,然后再回来,大会还在进行。

    在广场入场口附近,有一个地方被一群人围观着,那是向犯家属的收尸车。那个时候条件简陋,大部分收尸的交通工具就是板板车。在板板车上放着一床半新不旧的草席。车子的旁边坐着一个两眼红肿的40多岁的中年妇女,可能是向犯的母亲,在中年妇女的旁边,还有一两个不是特别悲伤的人,大概是向犯的什么亲戚。有人一直站在这里或者蹲在这里,但他们不是来陪同的,也不存在同情和理解,他们只是单纯地在这里看热闹。更多的人来来往往,有人注意到了,就停下来站一会儿,有的人还询问几句,但向犯的家属一般都懒得回答,有时候也冒出一句两句抱怨的话,主要是对向犯杀人冲动的感叹很叹息。看得出来,这些人为向犯已经是伤透了脑筋,所有的努力都白费,所有的希望都落了空,一切都已经注定,亲人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。得到收尸的通知,一夜没有睡好,今天早早就来到这里,已经太疲倦了,回答得太多,人也变得有点茫然和麻木了。

    向犯的家属只是接到收尸的通知,但并不知道行刑的地点。刑场有很多地方,东南西北都有可能。之前公检法的领导已经看过现场,而且为了掩人耳目,会故意多看几个地方。这样即使现场有人看到,也不能肯定。刑场是秘密,不会事先告诉向犯的家属,他们只是被告知,在会场外面等候,到时候就会知道。

    广场的西侧是一排门面,它也充当了广场的一段围墙。门面的外面是一条大街。大街是一条长约100米的斜坡,在斜坡的高点附近是一个广场的侧门,这里就是既是参加大会的公检法工作人员和各级领导进出的地方,也是人犯进场的通道。这条通道还是大会结束后向犯上路的出口。侧门的街对面是一个叫烈士墓的小山岗。烈士墓内树木葱茏,风景独好。斜坡大街的两边有成排的梧桐树,梧桐树的树龄超过了20年,巨大的枝丫几乎把街道的上方都罩住了。从高点沿街看下去,斜坡的最低点就是街心花园,那是县城的一个中心点。这里有一个大大的转盘,转盘的中央是一根高二三十米的灯杆。再往北走,就是沿街而建的S县最高大的一些建筑了。

    这里应该是县城一个不错的风景点,但这里也是S县所有死刑犯们在人世间看到的“最后的风景”了。

    从高点往下的街道旁边,停着一溜的汽车,先是两三辆卡车,然后是公检法的小车。在这些车辆上,给人印象最深的是在一辆卡车的车头顶盖上架着的机关枪。机关枪上着长长的子弹袋,一个武警趴在上面,手扶枪把,眼睛注视前方,他的左右两边是一样表情严肃的助手。

    公检法的小车上都坐着人,但很大一部分并不是公安干警,而是公干干警甚至司机的亲朋好友,他们是搭车来看热闹的。毕竟杀人是很稀奇的事情,很多人都没有看过,有这样一个机会观看,很多人都被吸引前来。当然,小车上也有不少公安干警,但这个时候离行动还早,大家都比较放松。很多小车的车门都打开着,干警们站着或者蹲在路旁抽着烟或者聊着天。如果你注意倾听,他们的话题一般都和这次公判大会无关,和向犯的案情无关。这大概是纪律规定。但这样的规定并不是很严肃,有时候碰到比较熟的人了,别人询问一些情况,也忍不住说上几句。因为这些一般都是不为人知的信息,所以说这些的时候,他们往往表现出某种得意和优越感。

    “听说枪毙犯人用的是一种特殊的子弹,子弹打到人的头后会爆炸,真的吗?”有好事者问。

    “没得这回事。”干警用力地摇摇头。“都是普通的子弹。”

    “听说子弹在毛皮上擦一下,这样打到头的时候就会爆炸,是不是哦?”

    “无稽之谈。”

    “万一打不响啷个办呢?”

    “那由第二枪手上噻。”

    “如果第二枪手也打不响呢?”

    “还有第三枪手。”

    “那第三枪手也打不响呢?”

    “那可能就是神仙在保佑他了,我也不知道啷个办了!”干警嘟囔说。他那个样子好像是说:这种事情根本不可能发生,但你硬要这样说,我也只能这样解释了。

    “有人说死刑犯不会马上死,有没有这回事哦?”

    “应该是立即死亡。”

    “可能有一秒钟,半秒钟,零点几秒钟他是知道的吧?”

    “这个------我也不知道。”干警想了想说。“有,大概也是非常短吧,就像很多人都发生过眩晕一样,就是那么一瞬间,什么都不知道了。”

    “嘿嘿,是没有谁知道,这种事情没有经验可言!”

    …………

    早晨吃了饭我就从家里出来,但我没有直接到会场去,而是来到公安局的大门口,在这里,还要一些有趣的情景可以观看。公安局离民族广场不远,步行大概也只需要五六分钟。这次公判大会的所有人犯都要从这里出发被押解到会场。当然,这个时候公安局是戒严的,门口有武警守卫。从大门看进去,可以看见有扎着武装带、佩带着手枪、带着袖箍的公安人员走来走去。

    很多人也在这里等待。这里拉了警戒线,有公安人员维持秩序。从公安局的大门进去,还要经过三弯两拐才能到达看守所和武警中队,在公安局的大门口是无法看到里面的情况的。大概8点钟半钟左右,里面终于有动静了,一些杂沓的脚步声从里面传出来。不久,大家就看到一溜二三十人的人犯被押解出来。但在人犯里面并没有今天的主角。这些人犯走到大街,直接步行前往公判大会现场。又过了十来分钟,今天的主角终于出现了。向犯被两个武警架扶着从里面走出来,他的手上戴着手铐,脚上的脚镣依然没有除去。这个时候向犯还能走路。因为有脚镣的掣绊,他只能比较小步的前行。看到向犯出来,人群发出了一阵轻微的骚动。很快,向犯已经来到大门外的卡车旁边。向犯是那种很短的犯人头,也可能是只吃不动的原因,向犯还有一定长胖,但可能因为没有怎么晒太阳,当然也因为显而易见的恐惧,向犯的皮色是一种青白色。

    虽然在之前当局让家属和向犯见过面,但现在已经进入了倒计时,家属还是希望再一次和他作最后的告别。向犯好像知道亲人会在这里,他也在东张西望地寻找。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向犯的亲人早就在群众之中。之前她并没有表露出来,这个时候听到她的呼喊,不少人的目光也停留在了她的脸上。她是一个20多岁的姑娘,大概是向犯的妹妹,她非常激动,泪流满面,高声地呼喊着向犯的名字。向犯听到了亲人的叫唤,他看向亲人,脸上挤出一点勉强的笑容,还不自觉地地点点头。但转眼间,他就被武警推拉着提到车上。这个时候,他又听到了亲人的叫声或者哭声,他想扭头,但被武警按住或者?住。家属哭喊着转到卡车的前面,向犯再一次和家属的眼睛对视。又再一次笑笑,再一次若有若无地点点头。

    “没得啥子!”向犯嘟囔了一句。

    向犯的说话很清楚,当局应该没有对他实行割喉。

    “不要说话!”押解的武警立即警告说。

    于是,向犯就闭上了嘴,挺了挺胸膛。

    但这个时候语言都已经多余了,只需要这么一个对视就够了,只需要这么一个微笑就充满表达了。虽然这是最后的见面,但对视的时间长了,向犯还是觉得有点难受或不自在,于是就把目光移开,但移开后又立即想再看一眼。不久,卡车开动了。这个时候,亲人追着汽车,再次呼喊向犯的名字。向犯大概能够听到,但他已经没法回头。他感到心头一热,热泪涌上了眼眶。但向犯马上意识到不妥,于是把心一狠,打起精神,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。

    车队在大街上行进,速度不是很快。沿途有很多路人。他们知道车队要从这里经过,于是早早地就在街道两旁等待。他们要看看这个死刑犯长什么样子,还不害怕。车队在夹道人群中前进,向犯知道这个时候要表现得比较勇敢,但不管他怎么装,脸色还是那样苍白和发青。

    “还是有点怕死哎!”有声音从人群中传过来。

    向犯似乎听到了这句话,他转向发声的方向。但他看到的只是人们嘴巴的张合,根本不知道那声音是从谁的口中发出的。他再一次勉强笑笑,但他感到脸上的肌肉僵硬无力。

    车队进入会场,人犯被从西面的侧面带到主席台前面的过道上,然后一溜排开。过道上有很多执勤的武警,但他们的站立点并不是等距离地分配。对于一般的人犯,每隔三五个人犯配一个人,但对于向犯,一直是两个人看管,左右各一人,一直是手把手地扶持着。从主席台看下去,坝子上的人黑压压地一片,万人只足足有余的。在广场的周围有两三个高音喇叭,开会之前喇叭你播放着一些中性的音乐。会场的上空一直弥漫着那种万人大会特有的嗡嗡声。

    不久,高音喇叭里就有人宣布开会了。先是县委的政法委书记讲话,讲打击严重刑事犯罪的重要意义,提醒歹人们认清形势,不要肆意妄为,号召人民群众行动起来,和犯罪行为作坚决的斗争。最后当然还要亮一亮政府的决心,就是对严重刑事犯罪零容忍,只要敢顶风作案,出现一起侦破一起,打击一起,绝不手软,绝不姑息纵容。接下来是检察管宣布对一批人的逮捕决定。然后是法官宣读对普通人犯的判决书。

    我在会场的周围转悠,我再次来到了会场西面的斜坡。

    “曾权,你在这里做啥子?”有人问我。我定睛一看,原来问我的是以前县委车房的汪叔叔,他一年前从县委调到了公安局当小车驾驶员。

    “看热闹哎。”我回答。

    “去不去嘛,我车上还有一个位子。”

    “要去。”

    “那你坐上去噻。”

    “我有点晕车,把位子留着,我等会儿再上来。”

    “要抓紧罗!”

    “知道。”

    冗长和枯燥的宣读终于结束,今天的重头戏开始上场。这个时候离开会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。

    参会的群众精神为之一振,然后聊天暂停了下来,大家注意听法院的判决书。那大概的案情大家都已经有所了解,现在他们比较关注的是犯罪细节。但也许是空间太大,也许是人生太嘈杂,也许是离得太远,喇叭你的话总是听不很清楚。大家对判决书还是比较了解,到了判决书的后半段,大家的注意力就有点分散了,人群开始骚动,开始从坝子上撤离。

    判决书一般有两三页,念完整个判决书大概需要五六分钟。大家侧耳静听。但也许是会场太嘈杂,环境太空旷,从高音喇叭传出的声音还是不是很清楚。

    “判决如下:判处向××死刑,立即执行!”现在将罪犯验明正身,押赴刑场,执行枪决!

    法院工作人员将一块一尺见方的纸块套在向犯的脖子上。纸牌上用白纸黑字写着杀人犯向××的字样,名字被用毛笔打上了大大的红叉,这是中国公检法系统一的做法,在清朝如此,在民国如此,现在还是如此。几乎同时,一块上端削尖的条形牌子也被插在向犯的后颈窝里,这个牌子老百姓俗称亡命牌。

    真的开始倒计时了。还有大概半个小时,不会更长了。

    话音刚落,停在斜坡上的警车警报就呜呜地闪动和鸣叫起来。所有车辆上的人都紧张起来。人群早早地就等在会场的西侧门口,等着看向犯最后的表现。

    向犯从过道上被押解上来,这个时候他还能走动。

    “让开让开!”现场执勤的公安和武警大声说,他们用手粗暴地将拥挤的人群往后推。向犯从梯步上上来,然后被卡车上的武警提上卡车。这是一辆东风牌卡车,是从某单位临时租来的,上面的篷布已经取下,但支撑篷布的弯管还在。向犯上到车厢上,武警推拉着向犯前进。但向犯后颈窝上插着的亡命牌高过弯管,向犯走不动。武警开始没有发现,推拉了几下见向犯,见向犯没有挪动,这才发现是弯管的问题。于是,武警就把向犯的头压下去,但过了第一弯管,向犯又把身子伸直,结果又被弯管挡住。武警再次压下向犯的头。这次武警和向犯都比较有经验了,武警压着向犯,向犯弯着身子,这样过了二个弯管,三个弯管,四个弯管,五个弯管。弯管终于过完了,这个时候,向犯才又一次站直了身体。

    向犯无意识地仰头看看天,然后又环顾了一下四周,风景真好啊,但这也是他看到的世上最后的风景了。然后向犯突然想到了什么,他又是再一次寻找亲人的面孔。这个时候,亲人也一般会作最后的告别。但这里人很多,人声很嘈杂,别人也根本不知道谁是亲人。现在知道了,因为人太多,时间紧,也不可能让道,亲人只能在拥挤着往前挤,把手伸出来,嘴里说着什么,眼泪不住地掉下地。但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亲人相见的程序,而且这个时候也是官方最紧张的时候,一般不会停留多久。

    汪叔叔的小车在卡车前面的第三个位子。我小跑过去。

    “汪叔叔,开开门!”我拍打车门。

    车门打开了。我一步跨进车里。

    “啷个回事,这个时候才来!”汪叔叔带着责备的口气说。

    “嘿嘿。”

    过了不到10秒钟,汪叔叔的小车开动了。

    在车队的旁边,有一些热情高涨的看热闹的队伍。小车开动后,这些人就跟着车队前进。这些人中按先后次序大概有这么三拨。第一拨是摩托车队。那个时候摩托车不多,但今天的摩托车也有五六辆,县城民间大概一半的摩托车都在现场。第二拨是自行车队,大概有五六十辆吧。第三拨是身体好、兴趣高的跑步前进的青少年。摩托车当然能够跟上车队的速度,但自行车队很快就被拉下了,但大家的兴致很高,吆喝着、用力地蹬踩着、追随着。刑场就在城南郊的一片菜地上,离会场地点两公里都不到,自行车队跟随车队扬起的烟尘前进,烟尘还没有完全消散,刑场就到了。

    然后是风急火燎地下车。维持秩序地维持秩序,带人的带人。这个时候向犯也知道自己的生命还剩最后的十多二十分钟。如果说以前还能勉强镇静,到这个时候他有点把持不住了,除了害怕和恐惧已经不可能还有别的什么念头。脚有点不听使唤了,在人生最后的这二三十步路程里,他已经不会走路或者走不出从容的样子来了。于是,武警只能吃亏一点,他们用力地架扶着向犯,但他们的脚步没有丝毫地减缓。有那么几步,我清楚地看到向犯几乎是被拖着前行的。不到一分钟,向犯被带到一个比较平坦地地方跪下。这个时候,法院工作人员还有最后的工作要做,还要再次严明正生。因为人比较多,我也没有胆子挤到最里圈,所有有时候能够看见,又时候又被前面的人遮挡。我没有注意到,这个时候法院工作人员还问不问向犯的姓名,向犯还能不能够镇静地回答。如果说错了,会不会影响到死刑的执行。这最后的程序好像也特别漫长,忙前忙后需要三四分钟、四五分钟。然后枪手到位,指挥官也站在旁边。但枪手并不马上开枪,指挥官好像在等待什么信号。这个时候周围非常安静,可以说是寂静。没有人说话,大家都屏住呼吸,眼睛也不敢眨一下,生怕错过那精彩的瞬间。周围只有蝉声或者鸟叫声。枪手已经举起了长枪,可以开枪了,应该开枪了。但枪还没有响,枪手大概还是在等什么信号。就在大家觉得还会忙一会儿的时候,枪响了。

    “砰!”

    以前多次看过打靶。在我的印象中那枪声都很响,很震耳朵,但不知道为什么,枪毙人的枪声并不是很大,听得清楚枪响,但响声并不是很大,就像一个中等炮仗的声响。也许因为枪口离向犯的脑袋太近,声音被吸收了。

    枪响的同时,向犯的身子猛地一震,然后向前歪倒下去。我注意到,向犯的肢体还有一些在重力作用下自然滑动的现象。这让我联想到以前看伙食团杀羊子的情景。屠夫将羊子的颈动脉捅破后,羊子开始大量流血。血流得差不多了,屠夫和助手将羊子丢到地上。羊子已经接近断气了,但它还是拼命地蹬腿。蹬了好多下,终于不蹬了。羊子死了。然后,羊子被剐皮,又一个一个地堆在案板上。这个时候,一些生命的迹象依然可见,我们能够看到有一些肌肉还在微地颤动。很明显,在死亡面前人人平等-----不对,是生物平等。并不因为你的高等动物就显得特别,依然是很快毙命,倒地的状况依然符合医学和力学定律,死相依然难看。

    几乎与此同时,公路上的车辆再次发动,轰轰隆隆地响成一片。很多公检法工作人员开始撤退了,只有法院的两三个工作人员有最后的工作要做,一个是法医要检查向犯真的死亡没有,另外一个人还要给尸体再次照相。

    几乎所有的车辆都已经调头,然后前面一辆车开动了,后面一辆接着一辆跟上去,一眨眼功夫,一溜小车就消失得无影无踪。这个时候,法院工作人员也好像有什么追迫一样,动作和过程比刚才要快两三倍,三下五除二就做完了,然后就急急忙忙地撤离。这个时候,还有两三个公安留下来维持秩序,但这个时候他们一般也不会站在死刑犯的旁边,而是站在很远的地方。围观的群众一窝蜂地拥上去。大家既想看看向犯的死相,但又心存恐惧。所以,大家也不会走得太近外面的人往里挤,里面的人往外顶住,在向犯的尸体周围围成一个不大的圆圈。少数人会在里圈多停留一会儿,大部分人也就是看上那么两眼,然后觉得实在也没有什么看头,然后扭头就走。走出圈子,公路上还有看热闹的人群不断到来。过了半个小时,向犯的家人来了,人们让开一条道。家人把向犯搬上板板车,心情沉重地往家乡走去……其实,何止是向犯的家人,很多看了枪毙过程,围观过向犯的尸体的人一整天心情也比较沉重。这种感情有点复杂:在心里,我们知道向犯该死,但看到他死后我们的心情又高兴不起来。

    但示众的作用绝对达到了。另外,在当天下午某个时候,在县城的大街小巷,四川省的法院公告也张贴出来。公告里全是死刑犯被枪决的消息,不光是S县的,在四川省其他地方的被执行死刑的罪犯的消息都在上面,上面有罪犯的主要犯罪事实,每个死刑犯的名字都被打上红叉。在一两天的时间你,公告前总能够看到有一些群众围观默读。

    有一次开干部职工会,局里一个姓张的副局长主持会议。

    “后面不要坐人,都坐到前面三排来。”张副局长对大家说。

    但也许是一种对当官者敬而远之的心理,大家来会议室后,一般都是能坐到后面就坐到后面。

    开会的人陆续到来,张副局长也不断地提醒。在他的提醒下,大家还是比较听话,一般都会按照要求坐到前面去。

    我坐到倒数第三排,但这依然不符合张副局长的要求。

    “只坐前面三排,后面不坐人。”张副局长提醒说。

    但我不为所动。

    “曾利权,你听到没有,坐到前面来。”

    “听得到。”我嘟囔说。

    我依然不为所动。

    我是单位的老职工,已经有30多年的工龄了,我这样拗着,张副局长也拿我没有办法。我抬头看了一眼,张副局长一直用眼睛瞪着我。算我怕你,我不用和你对视,我低下头怕你行了吧。但我知道,自己的心里一直有一股气撑着,我就是不按照你的要求做,看你把我怎么办。

    最后还是我拗赢了。人到齐后,张副局长宣布开会。

    这次会议是传达中央对重庆市人事安排的一个吹风会,没有正式文件,只是口头传达。张三能犯错误了,不再担任要职,要职由李四暂时代理,以后再给予追认。领导还提醒,网站、招贴画、宣传标语,只要和他有关的内容全部都要删除。

    会议并不长,半个小时后就结束了。

    一切似乎都风平浪静。

   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,有一天我发现公务员的季度考核奖金好像没有按时到账。我记得很清楚,以前这笔钱都是按时到账的。考核不过是一个形式,没有犯大错误,没有出现严重的工作纰漏,一般都是合格,都会按时发放考核奖金。

    我到财会室问了一下,得知这个季度我的考核不合格,我的奖金被扣了。

    “为什么不合格?”我问。

    “这个你要去问领导。”财务人员回答。

    “以前都是怎么考核的?”

    “还不是班子成员集体讨论决定的。”

    我大概猜到了事情的前因后果。

    我很生气。现在我的经济基础非常薄弱。我有两个孩子需要抚养,妻子还没有找到工作。我炒股、炒现货亏损累累,我目前背负着很大的债务,已经濒临破产,这两千块钱对我很重要。

    我来到副局长室,然后随手将门关上。

    屋里没有其他人。

    “张副局长,我三季度的考核是怎么回事?”我的语调有点粗声。

    “这个------”张副局长想了想,“都是大家研究决定的?”

    “是不是你提了那次开会的事,建议不让我合格的?”

    “不是!”

    “你不但装怪,你还要说谎!”我提到声调说。

    “……”

    “啷个办,是单位把钱补给我还是你赔偿我的损失?”我诘问。

    “都不可能!”

    “你要这样说,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
    说着,我逼近张副局长,然后一把揪住他的领子。同时,我的另一只手已经狠狠地掐在了张副局长的脖子上。

    我比张副局长高出一个头,体格也比他健壮。虽然他比我年轻接近10岁,但他平时不注意锻炼,身体素质远远不如我。

    “你要做啥子?”?张副局长也显得很凶地说。

    “打你!”

    话音未落,我的一巴掌已经打在了张副局长的头上,然后反手又是一巴掌。就像日本上级军官扇下级一样,只是我不是打耳光,而是打脑袋。

    张副局长极力地反抗,他也想用手来打我,但他的手总是在半路就被我拦截。他被困在办公桌和柜子之间的狭道里动弹不得。

    “不要动!”我警告说。

    这个时候,张副局长突然来了一股力量,他使劲地挣脱。但我也加相应增加了抱箍的力度,张副局长依然不能够挣脱。这个时候,张副局长突然张开嘴朝我的手背狠狠地咬了一口。

    “哎哟!”我疼得大叫起来。

    张副局长趁机挣脱我的束缚,朝门口跑去。

    眼看着张副局长就要开门逃走,我猛地追上去。被张副局长咬了一口,我心中的那股气更加旺盛,我朝着张副局长的屁股就是一脚。因为力量很猛,张副局长一个前窜,额头也砰地一下撞到门上。与此同时,我已经冲到门前。这个时候,我内心的愤怒不但没有减轻,反而因为张副局长的反抗而变得更加强烈。我举旗拳头,朝着张副局长的脸上狠狠地上了两拳。

    张副局长躺在地上,他好像晕了过去。

    “装死!”我狠狠地撂下一句,然后拉开门扬长而去。

    我回到办公室。这个时候,外面不时传来大声的吆喝声和密集的脚步声。没有人理睬我。过了几分钟,我突然感到我该有点行动。我离开办公室往外走去。刚下到楼下,我就看见120的救护车已经开到单位下面的坝子上了。

    我离开单位回到了家里。

    过了大半个小时,警车来到了我居住的小区,有四五个警察来到我的家里。

    “你涉嫌故意伤害,”其中一个警察对我说。“请跟我们走一趟,协助我们调查。”

    我被带到了公安局。

    一天过去了,可怕的消息终于传来,张副局长抢救无效死了。

    后果很严重,我必须对此承担责任。

    后面的程序我大致知道。大概找我被逮捕的时候,组织开除公职的决定也会下来。然后进入审判程序。检察机关以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罪名对我提起诉讼,张副局长的家人还会对我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,要求赔偿他们的经济损失。其实,随着形势的发展,刑法也在与时俱变,现在在庭审的时候也出现了激情杀人这种说法。很明显,在这件事情上,张副局长也有不对的地方。我是拂了他的面子,但他也有打击报复的嫌疑。我是有错,没有按照张副局长的要求坐到3排之内,但这不过是拂了张副局长的面子,并不是我没有去开会,这样的做法还不至于影响到评比的时候给个不合格吧。在目前的形势下,如果我能够在赔偿方面积极一点,我面临的刑事责任也许会减轻一点。遗憾的是,目前我这样的经济状况,我没有能力赔偿。

    一审过后,如果不服可以提起上述,但一般情况下,二审的判决不会有什么改变,都是维持原判。然后经过最高法院的核准,死刑就可以执行了。

    在等待审判的日子里,我可以说是度日如年。几乎每天我都在想这样一个问题:我会被判处死刑吗?家人来探监的时候告诉我,张副局长原来有心血管方面的疾病,有高血压,有冠心病,这让我的心放宽了一点。从我内心讲,我也只是心教训教训张副局长,并没有想到把他弄死,这件事情的起因也是张副局长打击报复在先,我反击在后。这样一想,我有时候就比较坦然:我大概不会被判处死刑。但过了一两天,我又觉得并没有十足的把握,因为毕竟人死了,我又不可能积极赔偿。另外,也不知道张副局长的死亡鉴定结论怎样,是否对我不利。比如,鉴定结论是我用力过猛,那就不是因为张副局长本身有病才导致死亡的问题,而是我故意杀人,如果是这样,我就有可能被判处死刑。到底我会不会被判处死刑,有时候我觉得不会,但有时候我觉得也很可能。在希望和担心中,我经常陷入恐惧煎熬。我吃不好饭,睡不好觉,经常做噩梦。

    终于熬到头了。二审的判决书下来了。书记官到囚室来对我进行了宣判,是死刑,没有缓期两年执行的字眼。

    又见公判大会,但这次我不是参会的群众,而是这次大会的最大的主角。今天的天气是晴间多云,天上的白云像棉花糖一样轻盈地浮在天空。在太阳的照射下,我感到有点燥热,汗水也不知不觉地浸湿了身体。一个半小时后,大会开完了。我的后颈窝上被插上了那块亡命牌。有点疼痛,可能是木块边缘毛边的擦伤。但那点痛已经没有意义了。我被两个武警夹扶着。走过长长的过道,走出窄窄的侧门。我仰头看了看蓝天,烈士墓园里的树木青翠地晃眼。我甚至看到了那颗小时候曾经爬上树杈去玩耍的那可歪脖子梧桐树。但我已经无法继续回忆,武警已经将我提上卡车。依然是弯腰地穿过一格又一个的弯管。很快,最前面的小车开动了,一溜串的小车开动了。经过长长的斜坡,经过街心花园那高高的电杆,街道两旁高大的建筑物从迎面走来又随后退去。每一处的街景我都很熟悉。警笛呜啦啦地怪叫着,沿途的群众都驻足观看,风吹在脸上很凉爽。车队来到县城南郊,这里是工业区的边缘。到了,前面的小车停了。“快,快,快,快!”武警示意推拉着我走动,但我双脚无力,完全使不上劲。我被武警拖着拉下车,在下车的时候,我几乎就是被吊着放下去的。然后我被推搡着往前走。刑场是一个桥洞的旁边,从桥洞旁边的小路下去,经过一片青杠树林,然后在一块菜旁边的草地上跪下。这个地方在小河和大河交界的不远处。我稍稍抬起眼,我看到了大河中央的沙洲。在沙洲附近还有一只采砂船在采砂,我能够听见柴油机的轰轰鸣声。我还看到有两三只觅食的白鹭。大概是行刑人员的到来,它们被惊飞了,但它们好像也想看热闹似的,在沙洲上盘旋翻飞,不肯离去。大河对岸是青黛的山峰,薄薄的青烟缭绕在山前。太阳从枝丫和树叶的缝隙里照射进来,在四周映照出一种斑驳的光影。真是好风景啊!我用余光瞟瞄,我看见公检法人员的嘴巴一张一合,听不见他们说话的声音。这个时候,我突然觉得不应该心有杂念,应该对自己的一生作最后的总结------我这一生中最对不起的是谁,有什么最大的遗憾,未了的心愿是什么?算了,缺失不用多提,还是多想想感谢吧。我要感谢父母,感谢兄弟姐妹,感谢妻子,感谢孩子,感谢所有我曾经消费过的日子……现在我已经无以报答了,永别了------阿弥陀佛------阿弥陀佛------阿弥陀佛……我突然觉得自己安静了下来,余下的等待也变得比较幸福了。

    “砰!”枪响了------

    我的身子猛地一震------我惊醒了过来,原来整个故事都只是一场噩梦。这个时候正是夜半三更,外面狂风大作,不时传来或者清脆或者沉闷的雷声。我的身体有点麻木,身体也有点得不上劲。我静静地躺着,感受着这怪异的梦境。

    也不知道是从何开始,这样的场景我都会时不时地梦见。每次都在最后的恐惧中醒来,直到第二天那种恐惧依然没有完全消散。

    我自认为是正直善良之辈,不爱惹是生非,不是刺头,也没有反骨。但扪心自问,我这样的人安全吗?答案好像不能肯定。没有人说不会受到不公平的待遇,没有人保证在那种情况下不冲动,没有人就有把握不将人致伤致死。在中国,在目前,没有废除死刑,我们的法治原则依然是杀人偿命。

    你安全吗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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